第一千零三章 马楷的手段
营帐内,随着马楷的进入,顿时安静下来。
男人忘记了喝骂、女人忘记了叫喊、孩子忘记了哭泣……
士兵们训斥一千句一万句,都比不上马楷一个人。
他在军营门口暴躁杀马的残忍场景,已经隐隐达到了止小儿啼哭的效果。
“本官忙着内库布防,所以这时候才抽出来时间见尔等。”
马楷随意地解释着,视线扫了营帐内噤若寒蝉的众人一圈。
虽然因为被范闲全面碾压心情有些不好,但看到这些司库们畏惧自己如虎的样子,他心中还是生出了些满意的情绪。
“之所以请你们到军营里边来,是有些事情要向你们确认。”
马楷双手后负,在众人面前缓缓来回走着:“你们围攻县衙,是因为什么原因?”
是因为什么原因?
众司库们面面相觑,有人下意识开口道:“不就是你让我们去的吗?”
“嗯?”
马楷脚步停顿,霍然转头看向那名司库。
他身后,一名主簿翻找起手中的册子来:“唐小伍,年三十九,居安江县锣鼓街道六户,家有二老、一妻一妾、一双儿女。”
听到这主簿的话,那名叫唐小伍的司库脸色微变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马楷冷笑一声,看向这名司库:“意思是,你再胡乱攀扯本官,你的家人、你的家,可能会有意外。”
马楷威胁的话语当中,带着淡淡的冷意。
虽然范闲强调了不让他对这些司库们动手,但他的耐心可没那么好。
在范闲那儿吃了一肚子瘪没办法讨回来,他总得找个地方撒出去。
这些司库地位低下,胆小骨头软,是最好的撒气对象,更何况他的确需要他们保守秘密。
“你……”唐小伍听到马楷的话,攥起了拳头。
马楷却和看蝼蚁一般轻飘飘扫了一眼唐小伍,视线落在了其他人身上:“本官再问一遍,你们围攻县衙,是什么原因?”
有着唐小伍的前车之鉴,一众司库缩着脖子不说话了。
马楷等了半晌得不到回应,朝着主簿点了点头。
那主簿又翻找起册子来:“十五日前,有北齐奸细潜入内库未果逃入安江县,守备军最后发现此人的地方在锣鼓胡同。”
“经守备军高层决议,认为有必要派人前往锣鼓街道挨家挨户搜查,期间造成的损失,由百姓自行承担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司库以及家人们,都坐不住了。
司库们都在内库做事,对于安江县原住民来说,算是外来户。
当初定居安江县的时候,为了保证不会被原住民欺压,选择了将宅子买在一起。
换句话说,整个锣鼓街道住的,都是在场的司库们!
主簿这句话,显然是在威胁他们。
说实话不行,不说话不行,马楷今天是要逼着他们说出一个满意的答案!
在经过一番惶恐之后,最终还是由那位老司库先开了口:“马大人,在下想起来了,围着县衙,是我们误以为萧敬的死有阴谋,想要讨个说法。”
“这是我们自发的行为,没有其他人指使。”
他这话,等同于向马楷低头了。
马楷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,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呢?”
“马大人,是我们自己做的!”
“马大人,是我们自发的。”
……
有了老司库带头,其他司库们纷纷开口说着。
就连先前那位唐小伍,也连声叫喊着。
“既然诸位都承认是你们自发的行为……”
马楷微微提高音量,让众人安静了下来:“那就画押吧。”
他话音落下,两名书吏走了进来,一人手中捧着印泥,一人怀中抱着一沓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供词。
画押……
众司库看着眼前这两名书吏,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们是地位低下,可能从上万匠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匠人的头头,他们的脑子还是够用的。
一旦在供词上画了押,那就是彻底承认了这件事是他们做的,日后想要翻供指证马楷,就难了!
“我先来!”
唐小伍看了看自己的家人,咬咬牙先站了出来。
拿供词的书吏在怀里翻找一番,找到属于唐小伍的那份,放在了最上边。
另一名书吏将印泥朝前一递。
唐小伍大拇指蘸了印泥,重重地在供词上按了下去。
“做得不错,赏!”马楷笑着扬了扬手。
一名士卒拿出两锭银子,递给了唐小伍。
这两锭银子银白规整,一看就是足银的上好银两,足足得有四十两。
这对于还是中级司库的唐小伍来说,是一笔不小的钱了。
他接过银两,对着马楷谄媚地笑道:“多谢马大人,多谢!”
“可别,要谢得谢小范大人。”
马楷抬手制止了唐小伍的话,笑呵呵地道:“是小范大人让我善待尔等,这就是我听小范大人的吩咐,对将你们抓入军营受苦一晚上的补偿,你可记住了?”
他的笑脸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之意。
唐小伍一愣,旋即点头道:“记住了,小的记住了!”
“嗯。”
马楷满意地点点头:“还有人画押吗?”
“我!”
“我也画押!”
……
一道道声音在营帐当中,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马楷站在营帐门口,负手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,笑得有些发冷,笑得……充满了杀意……
……
翌日一早,鸡鸣破晓。
啪!
一方大印,盖在了一份文书上。
“好了!”
范闲收起大印,笑着将文书递向对面的八掌柜:“八先生,有了我这两江市易司都提举的大印,你就是货真价实的内库甲坊主事了!”
八掌柜特意穿了一身湖蓝色绸衣,一副精干的打扮。
他接过文书,笑呵呵地道:“多谢小范大人厚爱。”
收好了文书,他又对着范闲道:“小范大人,最近余庆堂剩余的那几个老伙计已经给了我来了好几封信,催着我帮他们见你一面,不知你可有时间?”
“若是你愿意见他们,我这就修书一封,让他们来安江县见面!”
“八先生且慢!”听到八掌柜的话,范闲连忙抬手,温和地道:“我在安江县暂时抽不开身,就算那几位先生到了勉强见一面,也不能谈得尽兴。”
“而且几位先生的年龄都太大,让他们舟车劳顿来安江县我也过意不去。”
“这样吧,八先生代我修书一封向诸位先生致歉,就说未曾及时拜会是我的错,等到我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,会亲自去杭州城登门拜会,到时候当面致歉,再好好长谈!”
听到范闲都这么说了,八掌柜也不再坚持,拱了拱手道:“那老夫这就下去写信了。”
“八先生请。”
范闲极为客气地将八掌柜送出了院子。
回到院子后,他的笑容收敛:“老王,去叫刘大人来一趟。”
甲坊主事彻底定了下来,三大坊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,该忙另一件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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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忘记了喝骂、女人忘记了叫喊、孩子忘记了哭泣……
士兵们训斥一千句一万句,都比不上马楷一个人。
他在军营门口暴躁杀马的残忍场景,已经隐隐达到了止小儿啼哭的效果。
“本官忙着内库布防,所以这时候才抽出来时间见尔等。”
马楷随意地解释着,视线扫了营帐内噤若寒蝉的众人一圈。
虽然因为被范闲全面碾压心情有些不好,但看到这些司库们畏惧自己如虎的样子,他心中还是生出了些满意的情绪。
“之所以请你们到军营里边来,是有些事情要向你们确认。”
马楷双手后负,在众人面前缓缓来回走着:“你们围攻县衙,是因为什么原因?”
是因为什么原因?
众司库们面面相觑,有人下意识开口道:“不就是你让我们去的吗?”
“嗯?”
马楷脚步停顿,霍然转头看向那名司库。
他身后,一名主簿翻找起手中的册子来:“唐小伍,年三十九,居安江县锣鼓街道六户,家有二老、一妻一妾、一双儿女。”
听到这主簿的话,那名叫唐小伍的司库脸色微变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马楷冷笑一声,看向这名司库:“意思是,你再胡乱攀扯本官,你的家人、你的家,可能会有意外。”
马楷威胁的话语当中,带着淡淡的冷意。
虽然范闲强调了不让他对这些司库们动手,但他的耐心可没那么好。
在范闲那儿吃了一肚子瘪没办法讨回来,他总得找个地方撒出去。
这些司库地位低下,胆小骨头软,是最好的撒气对象,更何况他的确需要他们保守秘密。
“你……”唐小伍听到马楷的话,攥起了拳头。
马楷却和看蝼蚁一般轻飘飘扫了一眼唐小伍,视线落在了其他人身上:“本官再问一遍,你们围攻县衙,是什么原因?”
有着唐小伍的前车之鉴,一众司库缩着脖子不说话了。
马楷等了半晌得不到回应,朝着主簿点了点头。
那主簿又翻找起册子来:“十五日前,有北齐奸细潜入内库未果逃入安江县,守备军最后发现此人的地方在锣鼓胡同。”
“经守备军高层决议,认为有必要派人前往锣鼓街道挨家挨户搜查,期间造成的损失,由百姓自行承担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司库以及家人们,都坐不住了。
司库们都在内库做事,对于安江县原住民来说,算是外来户。
当初定居安江县的时候,为了保证不会被原住民欺压,选择了将宅子买在一起。
换句话说,整个锣鼓街道住的,都是在场的司库们!
主簿这句话,显然是在威胁他们。
说实话不行,不说话不行,马楷今天是要逼着他们说出一个满意的答案!
在经过一番惶恐之后,最终还是由那位老司库先开了口:“马大人,在下想起来了,围着县衙,是我们误以为萧敬的死有阴谋,想要讨个说法。”
“这是我们自发的行为,没有其他人指使。”
他这话,等同于向马楷低头了。
马楷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,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呢?”
“马大人,是我们自己做的!”
“马大人,是我们自发的。”
……
有了老司库带头,其他司库们纷纷开口说着。
就连先前那位唐小伍,也连声叫喊着。
“既然诸位都承认是你们自发的行为……”
马楷微微提高音量,让众人安静了下来:“那就画押吧。”
他话音落下,两名书吏走了进来,一人手中捧着印泥,一人怀中抱着一沓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供词。
画押……
众司库看着眼前这两名书吏,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们是地位低下,可能从上万匠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匠人的头头,他们的脑子还是够用的。
一旦在供词上画了押,那就是彻底承认了这件事是他们做的,日后想要翻供指证马楷,就难了!
“我先来!”
唐小伍看了看自己的家人,咬咬牙先站了出来。
拿供词的书吏在怀里翻找一番,找到属于唐小伍的那份,放在了最上边。
另一名书吏将印泥朝前一递。
唐小伍大拇指蘸了印泥,重重地在供词上按了下去。
“做得不错,赏!”马楷笑着扬了扬手。
一名士卒拿出两锭银子,递给了唐小伍。
这两锭银子银白规整,一看就是足银的上好银两,足足得有四十两。
这对于还是中级司库的唐小伍来说,是一笔不小的钱了。
他接过银两,对着马楷谄媚地笑道:“多谢马大人,多谢!”
“可别,要谢得谢小范大人。”
马楷抬手制止了唐小伍的话,笑呵呵地道:“是小范大人让我善待尔等,这就是我听小范大人的吩咐,对将你们抓入军营受苦一晚上的补偿,你可记住了?”
他的笑脸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之意。
唐小伍一愣,旋即点头道:“记住了,小的记住了!”
“嗯。”
马楷满意地点点头:“还有人画押吗?”
“我!”
“我也画押!”
……
一道道声音在营帐当中,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马楷站在营帐门口,负手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,笑得有些发冷,笑得……充满了杀意……
……
翌日一早,鸡鸣破晓。
啪!
一方大印,盖在了一份文书上。
“好了!”
范闲收起大印,笑着将文书递向对面的八掌柜:“八先生,有了我这两江市易司都提举的大印,你就是货真价实的内库甲坊主事了!”
八掌柜特意穿了一身湖蓝色绸衣,一副精干的打扮。
他接过文书,笑呵呵地道:“多谢小范大人厚爱。”
收好了文书,他又对着范闲道:“小范大人,最近余庆堂剩余的那几个老伙计已经给了我来了好几封信,催着我帮他们见你一面,不知你可有时间?”
“若是你愿意见他们,我这就修书一封,让他们来安江县见面!”
“八先生且慢!”听到八掌柜的话,范闲连忙抬手,温和地道:“我在安江县暂时抽不开身,就算那几位先生到了勉强见一面,也不能谈得尽兴。”
“而且几位先生的年龄都太大,让他们舟车劳顿来安江县我也过意不去。”
“这样吧,八先生代我修书一封向诸位先生致歉,就说未曾及时拜会是我的错,等到我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,会亲自去杭州城登门拜会,到时候当面致歉,再好好长谈!”
听到范闲都这么说了,八掌柜也不再坚持,拱了拱手道:“那老夫这就下去写信了。”
“八先生请。”
范闲极为客气地将八掌柜送出了院子。
回到院子后,他的笑容收敛:“老王,去叫刘大人来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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