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025
第1章、025
傅承淮的父亲还是在那一晚过世了。
当时陆也就坐在客厅等着,医生让家属全部都进去时,他看到傅承淮跪了下去,握住他父亲的手,静静地靠在病床边。
他不知道他们父子的关系如何,但看得出来,傅承淮应当是很难过的。
他的难过不流于表面,既没有掉眼泪,也没有说任何悲痛不已的话,平静得叫人难以想象,但那双总是和颜悦色的眼眸中,像是在瞬间冰封一般,冷淡漠然到了极致。
陆也的记忆存在某种选择性偏差,他总是只记得和傅承淮有关的事情,其他在病房和套间里进进出出的人都成为了茫然的背景,白色的、雪一般的,毫无存在感的背景。
那个周末,他始终陪着傅承淮,运送遗体、前往殡仪馆、参加奠仪……
也有别的记忆,好比在傅家大宅中的长明灯,一直闪烁着光点,橙黄地亮着,映得整个大宅格外的冷清与阴暗。
这事儿以后,陆也因为忙着高考,加上傅承淮总是一副平静的模样,他以为事情过去了。
谁知道一天半夜,陆也做了一个古怪的梦,他在梦中一直在奔跑,又不知目的地何在,累得大喘气,终于耐不住这种疲惫后,猛的惊醒了。
然而身边居然没有人。
他扬手确认,傅承淮不在。
长夜如魅,陆也悚然清醒。
他打开灯,却见露台的落地窗帘浮动,随即从床上一跃而起,奔向露台:“哥?”
傅承淮也听见动静转身过来。
月下的男人,白得发光,手指尖夹着一根烟,随着夜风,白烟袅袅,他的发梢凌乱地落在眉尾,瑞凤眼中是一片清明。
“把你吵醒了?”
傅承淮一边说话,一边将烟支掐灭在玻璃烟灰缸中,“走吧,我不抽了。”
陆也见不得他这样子,心尖儿都疼得发颤:“哥,你睡不着吗?”
傅承淮抬手揉他的脑袋,指尖凉得陆也心惊。
陆也忙握住他纤薄柔软的手掌,恨不得整个儿握在掌心,用自己的温度捂暖他。“走吧,先进去躺着。”
傅承淮转身将门合上,被年轻的男孩儿牵着手送上床。“没事。”
陆也也躺上去,从身后抱住他:“那就躺着,我陪你。哥,你不要一个人难过。”
“有点遗憾。”傅承淮阖眼,柔声道,“太快了。”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。
可是死亡又从不会等人。
从他母亲到周时琛,再到父亲,似乎既有预兆又措手不及。
陆也还要说什么,却听他道:“不说了,阿也睡吧。你还小,不用听这些。”
“我不小了。”陆也舍不得同他较真,只是轻飘飘地反驳,“哥,我过了今年就二十周岁了。”
傅承淮什么也没说。
陆也以为他睡着了,慢慢地想要摸一下他的脸,谁知道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丝潮湿的热意。
傅承淮竟然淌眼泪。
陆也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紧紧抱住:“哥,我一直都在的,永远都陪着你。”他的唇几乎贴在傅承淮的后肩上,薄薄的睡衣挡不住年轻气盛的zhuo热与真挚。
傅承淮反倒惨然苦笑:“阿也,不要笑话我。”
“不会的哥。”陆也抱着他揉紧,“这是人之常情,很正常的。如果我的亲人走了,我也会很难过,也会哭的。哥,没关系,我陪着你。”
傅承淮侧着身子轻轻应了一声,眼尾是陆也慢慢轻轻摸过来的手指。
年轻的男孩儿帮他拂去透明的泪液,掌心暖得让傅承淮觉得熨帖。
在傅承淮父亲离世后的一段时间,陆也生出一种,自己和傅承淮是相依为命的错觉。
在这种错觉的影响下,他对傅承淮的依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乃至于,他坚定不移地要报考本地的大学,而意外地同傅承淮产生了分歧。
傅承淮知道陆也喜欢数学专业,某天在酒局上跟朋友认真聊了两句,了解到国内两所大学的数学专业非常不错,回到家后,就将这件事顺口提了提。
陆也原本准备同他一起看电影,听到两所大学的名字,一边吃西瓜一边道:“我想考文城大学。”
文城大学距离现在住的地方是半小时的车程。
得知他的想法,傅承淮说不上来的惊诧。
陆也如今的成绩完全可以上全国前五十的大学,文城大学虽然也是重点院校,但排名靠近一百。
傅承淮看了眼屏幕上的电影片头,三十年代的黑白默片。
在电影播放之前,他认为有必要再同他聊聊院校报考的事情,他道:“阿也,文城大学是文科类见长,你不是想学数学?”
“可是都太远了。”陆也一边往嘴里塞西瓜一边道。
他不想去另一个城市,另一个没有傅承淮的城市。
陆也叉了一块西瓜递到傅承淮嘴边,他启唇吃了。
清爽甜蜜的汁水伴随着咀嚼在唇齿间迸发出来,傅承淮咽下去后,才道:“你是怕来回的路费太贵了?”
陆也平时很节省,这一点傅承淮早已知道。
他还记得陆也口口声声说过等工作后,会还清楚自己供他念书的钱和生活费之类的话。
陆也去拿遥控器,不想聊这个话题:“看电影行吗?”他眨眨眼,黑漆漆的眼眸满是恳切。
傅承淮知道他成年了有自己的主意,但从他的立场,仍旧希望能让他拥有更好的前程,他道:“我让朋友打听一下,哪所学校的数学专业比较好,回头你再研究研究?还有时间,不着急。”
陆也却执拗地想,在自己的喜好和傅承淮之间,当然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傅承淮。
他想要傅承淮,想要靠近他,触碰他,甚至希望他的生活里只有自己。
可是傅承淮也是这样想的吗?
陆也按了遥控器,两人靠在沙发上,一边吃水果一边看。
三十年代的默片,没有颜色,没有一句台词,全靠演员的表演打动人心,以及偶尔闪现的英文文字对白来阐明人物心理。
电影里,被人贩子割开嘴角又被丢弃在冰天雪地的Gwynplain意外遇到了一个可怜的女婴,女婴的母亲已经被冻死,善良的Gwynplain在风雪中搭救了这个婴孩。
陆也默默地抱着猫儿,悄悄看向傅承淮。
傅承淮就像是Gwynplain那样,在云云浮世中捡了自己,而自己又捡回了怀里的猫儿。
他想,自己何其幸运,会遇到傅承淮。
随着电影情节地慢慢展开,Gwynplain与女婴Dea都被卖艺人收养,Gwynplain更是成为戏班的主演,卖艺为生,Gwynplain与Dea青梅竹马,相爱是如此的顺理成章。然而,因为政治原因两人被迫分开,但为了真爱,Gwynplain毅然决然放弃到手的爵位与名利,选择Dea一起继续四海为家,相互守候。
画面结束在Gwynplain搂着心爱的女孩子,靠在一艘远离港口,驶向未知的破船上,在夕阳余晖中的大海上,一切都显得这么浪漫与梦幻。
爱情,使得黑白无声的电影似乎在顷刻间拥有了瑰丽而绚烂的色彩,令人迷醉。
陆也抱着膝盖,下巴支在上面,轻声慨叹道:“真美好。”
他怀里的小陆早已睡着了,它才不看这么沉闷的老电影。
傅承淮单手搭在沙发上,望着屏幕,淡淡道:“其实Gwynplain接受爵位,也还是可以同Dea在一起。”
陆也疑惑地看他:“怎么可能?女王不是要他继承爵位,迎娶她妹妹女爵吗?”
傅承淮解释道:“女爵不会愿意嫁给他的,而且Dea的身体不好,有了爵位未必不是坏事。”
陆也感觉跟他聊不下去:“现在这样结局不是很浪漫?”
傅承淮点头:“嗯,很浪漫。”
陆也明显感觉他在敷衍自己,有些意外地看向他:“不好吗?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“好。”傅承淮抬手揉他,却被他皱眉避开,手落了空,他也不恼,站起身道,“早点睡吧,我去喝点水。”
陆也倒在沙发里,远远地看他慢慢下楼,修长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视线中。
他知道傅承淮考虑的是现实问题,可问题是爱情就是爱情,考虑了现实的爱情那算什么?
陆也趴在扶手上,呆呆地想,所以他自己的爱情呢?他是怎么爱上周时琛的,也是这样考量清楚之后,做出的选择吗?
一想到他之前说什么和王学尔是“各取所需”,陆也实在是搞不懂傅承淮。
类比电影中的Gwynplain和Dea,他越想越气恼,总觉得傅承淮随时会放弃自己。
此时,小陆醒了,在他腿上仰着小脑袋娇声娇气地喵了一声,似乎在央求他抱自己。
陆也弯腰伸手把猫儿高,胡乱揉了一气:“你说他怎么这么难懂?”
小陆没理他,从理智上说,它明显更喜欢情绪稳定、态度温柔、时不时给予ai抚的傅承淮。
陆也一边揉它的颈脖子,一边嘟嘟囔囔地不高兴。
小陆软绵绵的肉垫子踩他的膝盖,前爪搭在他的肩膀,扁扁粉粉的鼻子在脸颊上轻嗅。
“干嘛?”陆也挠它的下巴,“我臭了吗?”
“喵~”小陆不给面子地回应一声。
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男人的轻笑,陆也看过去,居然看到了傅承淮站在台阶下面正看过来。
陆也皱皱鼻梁,将小陆抱起来,挂在肩膀上,起身道:“睡觉了。”背过身去,留给傅承淮一个瘦高的背影。
傅承淮摇摇头,慢慢往上走。
回到房间后,陆也躺在床上任由小陆踩着膝盖蹦跶,他偶尔颠腿,逗小陆玩。
不过,从傅承淮进去后,陆也的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身上,总觉得傅承淮身材比例太完美,走路姿态从容优雅,神情平静而表情淡然。
不知道是不是陆也太敏感,他感觉这份淡然之中稍显出几分冷漠疏离,是因为自己刚才和他意见相左?还是因为自己说不去外地上大学?让他不高兴了?
小陆原本在他身上走来走去,一不小心被陆也捏了一下前爪,龇牙咧嘴地炸毛:“喵!”
“哦!对不起!”陆也吓一跳,忙想要逗它,却见它扑进了走向床边的傅承淮怀里。
傅承淮揉揉它的脑袋,温柔问:“怎么了?哪里疼了?”
陆也:……干嘛这么关心它啊,它是一只猫啊!明明我也很不高兴啊!
小陆可能感应到了陆也幼稚的愤怒,越发来劲地凑在傅承淮怀里朝他喵喵叫,叫陆也越看越火。
陆也同样被自己这股幼稚劲儿弄得绝望,拉上被子盖在头顶,装死。
傅承淮安抚了一会儿小陆,又放它出去睡觉。
上床后,他才拉了拉陆也的被子:“好好睡觉。”
“哥……”陆也低喃,卷着被子往他身边凑,拖长调子跟大姑娘一样说不上来的别扭又爱娇。
原来的他不是这样的,原来的陆也才不会这样希望讨另一个人欢心。
傅承淮一直在想他上大学的事情,不过现在还没高考,暂时也不必为此争论,可以等填报志愿再好好沟通。
他隔着被子揉了下陆也的脑袋:“阿也,有时候可能我的想法与你的想法并不能完美达成一致,但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清楚。人这一辈子,决定命运的关键时机,无非就那几次,错过可能就不会再有了。”
语重心长的语气让陆也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,琢磨半天,他才说:“我已经成年了,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。而且你也不是我父母,对我又没有责任。”
道理当然是这个道理。
但傅承淮仍旧轻叹一声道:“正因为我不是你的父母,所以我才更谨慎更小心。”
陆也紧紧挨着他,闷声道:“反正你不要赶我走就行。”
他是如此害怕离开傅承淮,几乎不敢想象以后生活中没有他应该怎么办。
作者有话要说:【通知】
如无意外,明晚21点会更新一章节免费的,然后明晚24点还有一章节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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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承淮的父亲还是在那一晚过世了。
当时陆也就坐在客厅等着,医生让家属全部都进去时,他看到傅承淮跪了下去,握住他父亲的手,静静地靠在病床边。
他不知道他们父子的关系如何,但看得出来,傅承淮应当是很难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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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也的记忆存在某种选择性偏差,他总是只记得和傅承淮有关的事情,其他在病房和套间里进进出出的人都成为了茫然的背景,白色的、雪一般的,毫无存在感的背景。
那个周末,他始终陪着傅承淮,运送遗体、前往殡仪馆、参加奠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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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儿以后,陆也因为忙着高考,加上傅承淮总是一副平静的模样,他以为事情过去了。
谁知道一天半夜,陆也做了一个古怪的梦,他在梦中一直在奔跑,又不知目的地何在,累得大喘气,终于耐不住这种疲惫后,猛的惊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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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扬手确认,傅承淮不在。
长夜如魅,陆也悚然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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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你吵醒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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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也见不得他这样子,心尖儿都疼得发颤:“哥,你睡不着吗?”
傅承淮抬手揉他的脑袋,指尖凉得陆也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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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承淮转身将门合上,被年轻的男孩儿牵着手送上床。“没事。”
陆也也躺上去,从身后抱住他:“那就躺着,我陪你。哥,你不要一个人难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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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小了。”陆也舍不得同他较真,只是轻飘飘地反驳,“哥,我过了今年就二十周岁了。”
傅承淮什么也没说。
陆也以为他睡着了,慢慢地想要摸一下他的脸,谁知道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丝潮湿的热意。
傅承淮竟然淌眼泪。
陆也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紧紧抱住:“哥,我一直都在的,永远都陪着你。”他的唇几乎贴在傅承淮的后肩上,薄薄的睡衣挡不住年轻气盛的zhuo热与真挚。
傅承淮反倒惨然苦笑:“阿也,不要笑话我。”
“不会的哥。”陆也抱着他揉紧,“这是人之常情,很正常的。如果我的亲人走了,我也会很难过,也会哭的。哥,没关系,我陪着你。”
傅承淮侧着身子轻轻应了一声,眼尾是陆也慢慢轻轻摸过来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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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傅承淮父亲离世后的一段时间,陆也生出一种,自己和傅承淮是相依为命的错觉。
在这种错觉的影响下,他对傅承淮的依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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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承淮知道陆也喜欢数学专业,某天在酒局上跟朋友认真聊了两句,了解到国内两所大学的数学专业非常不错,回到家后,就将这件事顺口提了提。
陆也原本准备同他一起看电影,听到两所大学的名字,一边吃西瓜一边道:“我想考文城大学。”
文城大学距离现在住的地方是半小时的车程。
得知他的想法,傅承淮说不上来的惊诧。
陆也如今的成绩完全可以上全国前五十的大学,文城大学虽然也是重点院校,但排名靠近一百。
傅承淮看了眼屏幕上的电影片头,三十年代的黑白默片。
在电影播放之前,他认为有必要再同他聊聊院校报考的事情,他道:“阿也,文城大学是文科类见长,你不是想学数学?”
“可是都太远了。”陆也一边往嘴里塞西瓜一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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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也叉了一块西瓜递到傅承淮嘴边,他启唇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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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也平时很节省,这一点傅承淮早已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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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承淮知道他成年了有自己的主意,但从他的立场,仍旧希望能让他拥有更好的前程,他道:“我让朋友打听一下,哪所学校的数学专业比较好,回头你再研究研究?还有时间,不着急。”
陆也却执拗地想,在自己的喜好和傅承淮之间,当然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傅承淮。
他想要傅承淮,想要靠近他,触碰他,甚至希望他的生活里只有自己。
可是傅承淮也是这样想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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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代的默片,没有颜色,没有一句台词,全靠演员的表演打动人心,以及偶尔闪现的英文文字对白来阐明人物心理。
电影里,被人贩子割开嘴角又被丢弃在冰天雪地的Gwynplain意外遇到了一个可怜的女婴,女婴的母亲已经被冻死,善良的Gwynplain在风雪中搭救了这个婴孩。
陆也默默地抱着猫儿,悄悄看向傅承淮。
傅承淮就像是Gwynplain那样,在云云浮世中捡了自己,而自己又捡回了怀里的猫儿。
他想,自己何其幸运,会遇到傅承淮。
随着电影情节地慢慢展开,Gwynplain与女婴Dea都被卖艺人收养,Gwynplain更是成为戏班的主演,卖艺为生,Gwynplain与Dea青梅竹马,相爱是如此的顺理成章。然而,因为政治原因两人被迫分开,但为了真爱,Gwynplain毅然决然放弃到手的爵位与名利,选择Dea一起继续四海为家,相互守候。
画面结束在Gwynplain搂着心爱的女孩子,靠在一艘远离港口,驶向未知的破船上,在夕阳余晖中的大海上,一切都显得这么浪漫与梦幻。
爱情,使得黑白无声的电影似乎在顷刻间拥有了瑰丽而绚烂的色彩,令人迷醉。
陆也抱着膝盖,下巴支在上面,轻声慨叹道:“真美好。”
他怀里的小陆早已睡着了,它才不看这么沉闷的老电影。
傅承淮单手搭在沙发上,望着屏幕,淡淡道:“其实Gwynplain接受爵位,也还是可以同Dea在一起。”
陆也疑惑地看他:“怎么可能?女王不是要他继承爵位,迎娶她妹妹女爵吗?”
傅承淮解释道:“女爵不会愿意嫁给他的,而且Dea的身体不好,有了爵位未必不是坏事。”
陆也感觉跟他聊不下去:“现在这样结局不是很浪漫?”
傅承淮点头:“嗯,很浪漫。”
陆也明显感觉他在敷衍自己,有些意外地看向他:“不好吗?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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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也倒在沙发里,远远地看他慢慢下楼,修长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视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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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也趴在扶手上,呆呆地想,所以他自己的爱情呢?他是怎么爱上周时琛的,也是这样考量清楚之后,做出的选择吗?
一想到他之前说什么和王学尔是“各取所需”,陆也实在是搞不懂傅承淮。
类比电影中的Gwynplain和Dea,他越想越气恼,总觉得傅承淮随时会放弃自己。
此时,小陆醒了,在他腿上仰着小脑袋娇声娇气地喵了一声,似乎在央求他抱自己。
陆也弯腰伸手把猫儿高,胡乱揉了一气:“你说他怎么这么难懂?”
小陆没理他,从理智上说,它明显更喜欢情绪稳定、态度温柔、时不时给予ai抚的傅承淮。
陆也一边揉它的颈脖子,一边嘟嘟囔囔地不高兴。
小陆软绵绵的肉垫子踩他的膝盖,前爪搭在他的肩膀,扁扁粉粉的鼻子在脸颊上轻嗅。
“干嘛?”陆也挠它的下巴,“我臭了吗?”
“喵~”小陆不给面子地回应一声。
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男人的轻笑,陆也看过去,居然看到了傅承淮站在台阶下面正看过来。
陆也皱皱鼻梁,将小陆抱起来,挂在肩膀上,起身道:“睡觉了。”背过身去,留给傅承淮一个瘦高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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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从傅承淮进去后,陆也的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身上,总觉得傅承淮身材比例太完美,走路姿态从容优雅,神情平静而表情淡然。
不知道是不是陆也太敏感,他感觉这份淡然之中稍显出几分冷漠疏离,是因为自己刚才和他意见相左?还是因为自己说不去外地上大学?让他不高兴了?
小陆原本在他身上走来走去,一不小心被陆也捏了一下前爪,龇牙咧嘴地炸毛:“喵!”
“哦!对不起!”陆也吓一跳,忙想要逗它,却见它扑进了走向床边的傅承淮怀里。
傅承淮揉揉它的脑袋,温柔问:“怎么了?哪里疼了?”
陆也:……干嘛这么关心它啊,它是一只猫啊!明明我也很不高兴啊!
小陆可能感应到了陆也幼稚的愤怒,越发来劲地凑在傅承淮怀里朝他喵喵叫,叫陆也越看越火。
陆也同样被自己这股幼稚劲儿弄得绝望,拉上被子盖在头顶,装死。
傅承淮安抚了一会儿小陆,又放它出去睡觉。
上床后,他才拉了拉陆也的被子:“好好睡觉。”
“哥……”陆也低喃,卷着被子往他身边凑,拖长调子跟大姑娘一样说不上来的别扭又爱娇。
原来的他不是这样的,原来的陆也才不会这样希望讨另一个人欢心。
傅承淮一直在想他上大学的事情,不过现在还没高考,暂时也不必为此争论,可以等填报志愿再好好沟通。
他隔着被子揉了下陆也的脑袋:“阿也,有时候可能我的想法与你的想法并不能完美达成一致,但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清楚。人这一辈子,决定命运的关键时机,无非就那几次,错过可能就不会再有了。”
语重心长的语气让陆也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,琢磨半天,他才说:“我已经成年了,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。而且你也不是我父母,对我又没有责任。”
道理当然是这个道理。
但傅承淮仍旧轻叹一声道:“正因为我不是你的父母,所以我才更谨慎更小心。”
陆也紧紧挨着他,闷声道:“反正你不要赶我走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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