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原动力
林奇站在高处,他看到了不安的情绪在一张张麻木又畏怯的脸上蔓延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
愚昧并不可怕,因为在很大程度上,这个时代的贵族会认为平民“愚昧”,是源自贵族身份所带来的优越感中的偏见与蔑视。真正可怕的则是无知,无知既是事实,也是纯粹愚昧的源头,进而还有可能导致肤浅的自负。
这个时代的平民、农奴、奴隶大都的无知的,除了少数幸运儿之外,社会结构与出生背景决定了他们获取知识的唯一渠道,便是个人经验的传授、摸索与积累。
而经验,是不可靠的。
他们会思考,但他们既不知道何为真正的正确,何为真正的错误,一切判断都来自他们的贵族领主。再加上贫穷的生活,永远填不饱的肚子让他们无力也无心去关注其他的东西。长期生存在这种环境之中,他们才会看起来愚昧又无知——因为知识水平限制了他们对其他事物的认知能力。
你不能跟他们用画饼的方式来谈论梦想、描绘未来,说明生产力、生产技术与生活水平间的直接关系,因为这些都是超出了他们认知的事物,他们不仅听不懂,理解不了,甚至还会与此划清界限,将这些“阳春白雪”般知识的瞬间归拢到了“上层人士”与贵族的手中——那些并不是他们该听、该知、该懂的事物。
因此,最好的方法就是驴子面前的那根胡萝卜,而且必须是近在迟尺,只需要向前迈开一步就能吃到的胡萝卜。
“我的子民们,”林奇用足了劲,大声喊道,“或许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我,但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我是谁,同时你们也应该知道,从我口中说出的话即是法律,是你们必须要百分百遵守的东西,同时遵守法律者也会受到我的保护。”
“我将在这里宣布三件事:”
“第一,我‘新’继任领主不到一年,在此期间深刻地了解到了你们生活中的困苦,因此我以流淌在体内的王室血脉与莱特伯爵之名宣布,所有开拓村里的农奴,所涉及到的与领主有关的债务全部一笔勾销,不管你是祖辈欠下的,还是过去欠下的,亦或是不久前欠下的,从现在起,所有开拓村里的人们,都不再承担任何与领主有关的债务。”
在短暂的沉默后,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个轻微的骚动。在这个时代里不仅是农奴,就连平民有时也会欠下领主的债务。在大部分的情况下,新就任的领主一般都会在上任后不久宣布“大赦天下”,不再追究领民的债务,以彰显自己的仁慈与怜恤。
所以农奴们很快地就接受了第一件事。
林奇接着说道:“第二,领地内所有的农奴,都有机会成为自由的平民。接下来我会继续颁布这一系列的政令,比如说先前精耕细作的耕地方式,与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实行的四区轮作制度,所有的工作任务都会有相应的积分结算方式,只有严格地按照了政令中的要求,并完成了相应的工作,就能积累分数,而到达了标准线之后,农奴就可以晋升为自由民……我可以向你们保证,任何一位辛勤劳作,又能百分百服从政令的农奴,最多只需三到五年,就可以成为享有来去自由的平民,并且还能在镇上获得一套属于你们自己的真正的房屋!”
自由!还有位于镇子上的房屋?!
一张张麻木又畏怯的脸上,先是纷纷展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,接着,农奴们在看到了领主脸上信誓旦旦的神色后,顿时交头接耳地展开了小声的议论。
农奴们被完全束缚在土地上,工作动力与欲望低下,生产力受其拖累,因此让农奴成为自由民,这是解放生产力的必经之路。
这是来自蓝星的历史经验,同时他也知道,在这个时代就让农奴成为自由民,是一件极为挑战“常识”与“习俗”的事情。尽管王国的制定法中没有明令禁止农奴成为自由民,但那是因为没有制定这条明确法律的必要——没有哪个贵族会傻乎乎地随便让自己手中的“工具人”获得自由。对于贵族而言,农奴意味着被圈养、意味着“没有成本”,意味着领地内的主要粮食来源,意味着可以随意剥削直至榨干他们身上最后一滴汗、最后一滴血为止。
只知道用皮鞭驱使农奴劳作的贵族们,根本不会意识到让农奴获得自由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好处。
除了得到自由,还能得到镇子里的房屋?农人们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惊讶、惊喜、猜疑与难以置信,而林奇则没有给他们继续思考与讨论的时间,他紧接着就说出了第三件事:
“第三件事,就与你们现在有关了。我刚刚视察过了一片土地,发现了其中有很多情况不符合前几天颁布的新规矩,所以我现在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改正的机会——只有严格地完成了精耕细作新方式的人才算真正完成了耕作,得到相应的积分。另外,我会在今天太阳彻底落山前派管家过来检查,第一个严格地完成了精耕细作播种方式的开拓村,今晚我会赐予你们认真工作的奖励——一锅奶油肉汤。”
说完这些话,林奇顿时只觉身体一阵轻松,心情一阵舒畅,他不管面前的众人是何反应,直接回到了管家与骑士的身旁。
而那些被传唤聚拢在此地的农奴们,听完了领主的发言,在短暂的发愣后,突然奔向四周一哄而散,而属于这个开拓村的农奴们则直接跑向了房屋与田地——他们要去把地里的种子挖出来,然后拿上绳子,严格地按照领主的新规矩重新播种!
至于领主口中提到的积分结算、积累分数、标准线之类的东西,这些太深奥了,而且他们也不觉得领主老爷会真的认认真真地按照他口中的“法律”行事,但至少有一点他们听懂了——第一个又快又严格地完成了种地新规矩的村子,晚上会被赐予一锅肉汤!
一锅肉汤,哪怕只是一小锅,哪怕里面只有一丁点肉末,哪怕每个人都只能分到一小口,但也能尝到肉的滋味!
正如林奇所想的那样,一个近在眼前,切实可得、能满足自身欲望的目标,能够迅速激发出人的最大动力。
看着农奴们人手拿着短绳一窝蜂地冲向了地里,约瑟夫与克利福德顿时有些发蒙,这都是什么情况?平日里讲道理根本没用,只有看到皮鞭才会麻利干活的农奴们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?
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的管家,看着走过来的领主,面色有些复杂地问道:“大人,你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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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昧并不可怕,因为在很大程度上,这个时代的贵族会认为平民“愚昧”,是源自贵族身份所带来的优越感中的偏见与蔑视。真正可怕的则是无知,无知既是事实,也是纯粹愚昧的源头,进而还有可能导致肤浅的自负。
这个时代的平民、农奴、奴隶大都的无知的,除了少数幸运儿之外,社会结构与出生背景决定了他们获取知识的唯一渠道,便是个人经验的传授、摸索与积累。
而经验,是不可靠的。
他们会思考,但他们既不知道何为真正的正确,何为真正的错误,一切判断都来自他们的贵族领主。再加上贫穷的生活,永远填不饱的肚子让他们无力也无心去关注其他的东西。长期生存在这种环境之中,他们才会看起来愚昧又无知——因为知识水平限制了他们对其他事物的认知能力。
你不能跟他们用画饼的方式来谈论梦想、描绘未来,说明生产力、生产技术与生活水平间的直接关系,因为这些都是超出了他们认知的事物,他们不仅听不懂,理解不了,甚至还会与此划清界限,将这些“阳春白雪”般知识的瞬间归拢到了“上层人士”与贵族的手中——那些并不是他们该听、该知、该懂的事物。
因此,最好的方法就是驴子面前的那根胡萝卜,而且必须是近在迟尺,只需要向前迈开一步就能吃到的胡萝卜。
“我的子民们,”林奇用足了劲,大声喊道,“或许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我,但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我是谁,同时你们也应该知道,从我口中说出的话即是法律,是你们必须要百分百遵守的东西,同时遵守法律者也会受到我的保护。”
“我将在这里宣布三件事:”
“第一,我‘新’继任领主不到一年,在此期间深刻地了解到了你们生活中的困苦,因此我以流淌在体内的王室血脉与莱特伯爵之名宣布,所有开拓村里的农奴,所涉及到的与领主有关的债务全部一笔勾销,不管你是祖辈欠下的,还是过去欠下的,亦或是不久前欠下的,从现在起,所有开拓村里的人们,都不再承担任何与领主有关的债务。”
在短暂的沉默后,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个轻微的骚动。在这个时代里不仅是农奴,就连平民有时也会欠下领主的债务。在大部分的情况下,新就任的领主一般都会在上任后不久宣布“大赦天下”,不再追究领民的债务,以彰显自己的仁慈与怜恤。
所以农奴们很快地就接受了第一件事。
林奇接着说道:“第二,领地内所有的农奴,都有机会成为自由的平民。接下来我会继续颁布这一系列的政令,比如说先前精耕细作的耕地方式,与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实行的四区轮作制度,所有的工作任务都会有相应的积分结算方式,只有严格地按照了政令中的要求,并完成了相应的工作,就能积累分数,而到达了标准线之后,农奴就可以晋升为自由民……我可以向你们保证,任何一位辛勤劳作,又能百分百服从政令的农奴,最多只需三到五年,就可以成为享有来去自由的平民,并且还能在镇上获得一套属于你们自己的真正的房屋!”
自由!还有位于镇子上的房屋?!
一张张麻木又畏怯的脸上,先是纷纷展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,接着,农奴们在看到了领主脸上信誓旦旦的神色后,顿时交头接耳地展开了小声的议论。
农奴们被完全束缚在土地上,工作动力与欲望低下,生产力受其拖累,因此让农奴成为自由民,这是解放生产力的必经之路。
这是来自蓝星的历史经验,同时他也知道,在这个时代就让农奴成为自由民,是一件极为挑战“常识”与“习俗”的事情。尽管王国的制定法中没有明令禁止农奴成为自由民,但那是因为没有制定这条明确法律的必要——没有哪个贵族会傻乎乎地随便让自己手中的“工具人”获得自由。对于贵族而言,农奴意味着被圈养、意味着“没有成本”,意味着领地内的主要粮食来源,意味着可以随意剥削直至榨干他们身上最后一滴汗、最后一滴血为止。
只知道用皮鞭驱使农奴劳作的贵族们,根本不会意识到让农奴获得自由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好处。
除了得到自由,还能得到镇子里的房屋?农人们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惊讶、惊喜、猜疑与难以置信,而林奇则没有给他们继续思考与讨论的时间,他紧接着就说出了第三件事:
“第三件事,就与你们现在有关了。我刚刚视察过了一片土地,发现了其中有很多情况不符合前几天颁布的新规矩,所以我现在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改正的机会——只有严格地完成了精耕细作新方式的人才算真正完成了耕作,得到相应的积分。另外,我会在今天太阳彻底落山前派管家过来检查,第一个严格地完成了精耕细作播种方式的开拓村,今晚我会赐予你们认真工作的奖励——一锅奶油肉汤。”
说完这些话,林奇顿时只觉身体一阵轻松,心情一阵舒畅,他不管面前的众人是何反应,直接回到了管家与骑士的身旁。
而那些被传唤聚拢在此地的农奴们,听完了领主的发言,在短暂的发愣后,突然奔向四周一哄而散,而属于这个开拓村的农奴们则直接跑向了房屋与田地——他们要去把地里的种子挖出来,然后拿上绳子,严格地按照领主的新规矩重新播种!
至于领主口中提到的积分结算、积累分数、标准线之类的东西,这些太深奥了,而且他们也不觉得领主老爷会真的认认真真地按照他口中的“法律”行事,但至少有一点他们听懂了——第一个又快又严格地完成了种地新规矩的村子,晚上会被赐予一锅肉汤!
一锅肉汤,哪怕只是一小锅,哪怕里面只有一丁点肉末,哪怕每个人都只能分到一小口,但也能尝到肉的滋味!
正如林奇所想的那样,一个近在眼前,切实可得、能满足自身欲望的目标,能够迅速激发出人的最大动力。
看着农奴们人手拿着短绳一窝蜂地冲向了地里,约瑟夫与克利福德顿时有些发蒙,这都是什么情况?平日里讲道理根本没用,只有看到皮鞭才会麻利干活的农奴们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?
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的管家,看着走过来的领主,面色有些复杂地问道:“大人,你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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